第(3/3)页 皋月用流利的法语回答。 “您没有看错。罗什福尔伯爵认为,比起让它在发霉的保险柜里沉睡,不如让它重新回到光亮处。毕竟……” 皋月伸出指尖,轻轻托起那颗宝石。 “宝石是有记忆的。它记得凡尔赛的舞会,也记得协和广场的刀锋。” “相比于钻石的闪耀,我更喜欢这种沉重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历史感。” 侯爵夫人看着眼前这个东方少女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那样年轻的脸庞,却说着如此苍老、如此“懂行”的话语。 “您……您是?”侯爵夫人下意识地问道。 皋月微微抬起下巴,目光直视着侯爵夫人的眼睛,用一种平缓而清晰的语调,报出了那个在东方同样代表着权力的名号: “La fille dU DUC SaiOnii, SatSUki.” (西园寺公爵之女,皋月。) 她并没有停顿,而是顺势递出了一张特制的、印有家族纹章和S.A. GrOUp标志的名片。 “西园寺家在京都延续了近千年。就像您的家族守护着法兰西的荣耀一样,我们也一直致力于维护那些……不该被时代遗忘的传统。” “如果以后有机会,我很希望能与您探讨一下,如何在新的时代里,让这些古老的荣耀继续传承下去。” DUC(公爵)。千年历史。守护传统。 这三个关键词,瞬间击穿了侯爵夫人的心理防线。 在欧洲老钱的价值观里,暴发户可以有钱,但绝不可能拥有这种对历史的敬畏和同理心。 良久。 侯爵夫人缓缓低下了头。 她在对同类、甚至是对某种更高阶层存在致意。 “您说得对,MademOiSelle。” 侯爵夫人退后半步,接过了那张名片,郑重地收进手包里。 “在这个充斥着暴发户和玻璃珠子的时代,能看到真正的‘重量’,是我的荣幸。” 她转过身,对着周围那些看呆了的法国贵族们,用一种介绍皇室成员般的语气,向整个巴黎社交圈宣布: “诸位,请允许我介绍。这位是来自日本的——西园寺公爵小姐。” 随着侯爵夫人的话音落下,那些原本高傲的头颅,纷纷低了下来,向这位来自东方的“贵族同僚”致意。 致意过后,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屏障被打破,大厅里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。 皋月继续和侯爵夫人攀谈起来。 身穿燕尾服的侍者们托着银盘,再次在人群中无声穿梭。香槟的气泡在杯中升腾,昂贵的红酒在醒酒器里摇曳出醉人的色泽。贵族们重新举起酒杯,恢复了低声的交谈与优雅的社交,只是这一次,当他们的目光扫过那个黑色的身影时,眼中多了一份对“同类”的默契与接纳。 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巴黎名利场里,西园寺皋月不再是异乡的过客,而是成为了这幅流动的油画中,最浓墨重彩的一笔。 …… “当——” 开演的钟声敲响,沉重的丝绒帷幕缓缓拉开。 巨大的水晶吊灯向天花板升去,光线渐次熄灭,将偌大的巴黎歌剧院吞没进一片肃穆的黑暗之中。 只有舞台上打下一束苍白的追光,笼罩着那个穿着白裙的女主角。 威尔第的《茶花女》序曲响起,小提琴凄美而哀伤的旋律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,像是一声声无法传达的叹息。 二楼正中央的私人包厢里,死寂无声。 皋月独自坐在深红色的阴影深处。 她没有看向舞台上正在演绎的悲欢离合,那激昂的咏叹调对她而言仿佛只是隔绝尘世的背景音。 她的左手支着下巴,右手漫不经心地搭在锁骨处。指腹缓缓摩挲着那颗红宝石。 台上的薇奥莱塔唱到了最高亢的音节,歌声凄厉,催人泪下,引得楼下观众席中传来阵阵压抑的抽泣。 就在这时,舞台上的灯光变换。 一束微若游丝的折射光偶然扫过黑暗的包厢,精准地击中了她颈间的那颗宝石。 “唰。” 黑暗中,那颗沉睡的红宝石瞬间苏醒,闪过一丝妖异而浓郁的血光。 那光芒一闪即逝。 就像是一把无形的断头台闸刀,在深夜的广场上无声地落下。 切断了过去,也切开了未来。 第(3/3)页